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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人民检察院

新刑事诉讼法语境下简易程序公诉案件办理模式探析

时间:2013-03-06 来源: 访问量:

内容摘要:刑事简易程序是公正与效率的有机统一。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审议通过的新刑事诉讼法对简易程序公诉案件在适用范围、被告人选择权、出庭支持公诉等方面做了新的要求。结合湖北省简易程序公诉案件数量及比例不断上升、检察机关派员出庭率低、抗诉率低等现状,可以预见新刑事诉讼法的新要求将会带来单一的简易程序形式不能有效满足诉讼效率的要求、司法机关工作压力加大、缺乏相应的工作机制等的问题。为此,在新刑事诉讼法语境下构建简易程序公诉案件办理模式时,应当引入书面审理程序,简化现有简易程序模式及完善简易程序案件的诉讼监督。

关键字:新刑事诉讼法、简易程序、办理模式

刑事简易程序是公正与效率的统一。我国于1996年对刑事诉讼法修改以后正式确立了刑事简易程序,在维护公正的同时极大地提高了刑事案件的办理效率。随着我国社会、经济进一步发展,犯罪率的继续攀升都已经对现有的简易程序模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2012年3月14日,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修正案》,并将于2013年1月1日正式实施。这是司法改革的重要里程碑,也是我国司法理论和实践的最新成果。新刑事诉讼法对简易程序公诉案件的办理提出了新的要求,也带来了新的问题。笔者将在新刑事诉讼法语境下,结合检察实务,对简易程序公诉案件的办理模式进行初步探讨。

一、新刑事诉讼法对简易程序公诉案件的规定

(一)扩大简易程序适用范围

现行刑事诉讼法对简易程序的适用限制较严,运用简易程序审判案件的数量有限,简易程序的整体制度效应并未得到充分彰显。为此,新刑事诉讼法将简易程序适用范围扩大至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除了危害国家安全、恐怖活动案件和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以外,被告人承认自己所犯罪行的所有一审刑事案件。新刑事诉讼法在保证司法公正的前提下,适当调整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实行案件的繁简分流,有利于提高诉讼效率,使占案件总量绝大多数的简单刑事案件得到快速及时审理,缓解“案多人少”的矛盾,实现刑事审判工作的良性发展。

(二)赋予被告人简易程序选择权

根据现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公诉案件简易程序的启动基于检察院的建议和法院的决定。被告人没有程序选择权,只能被动接受法院和检察机关为自己安排的审判模式,而不能主张自己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而新刑事诉讼法将“被告人对适用简易程序没有异议”明确为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之一,同时要求庭审中审判人员要“确认被告人是否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从内容上讲,被告人程序选择权应当包括知情权、选择权与变更权等三方面内容。这是“尊重和保障人权”原则在刑事诉讼中的体现,是立法的进步。

(三)加强对简易程序的规制

简易程序的出现是追求诉讼效率的结果,但不能以牺牲公正为代价。新刑事诉讼法在扩大简易程序适用范围的同时,加强了对简易程序适用的规制:其一,明确了简易程序的适用界限。新刑事诉讼法第209条规定了不适用简易程序的几种情形。其二,设置简易程序的运作机制。根据新刑事诉讼法第211条,审判人员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必须对被告人认罪的真实性,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的自愿性以及案件事实与证据进行审查判断与确认。其三,确认相应变更处理方式。根据新刑事诉讼法第215条的规定,对于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应当及时作出变更处理,将案件由简易程序恢复为普通程序,进行重新审理。

(四)明确人民检察院的派员出庭义务

现行刑事诉讼法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人民检察院可以不派员出庭。事实上,对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人民检察院是否派员出庭向来有争议。一种观点认为,基于简易程序的特殊性,检察官不必出庭,从而节省大量的人力、财力资源投入。起诉书的宣读工作,完全可以由书记员代劳。相反,另一种观点认为,检察官应当出庭支持公诉,因为这是维持诉讼基本构造的需要。新刑事诉讼法要求“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至此,立法采纳了第二种观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公诉人出庭支持公诉是其应当的一项基本义务。

二、我省简易程序公诉案件概况

(一)简易程序案件数量及适用比例平稳上升

2011年,我省提起公诉案件22824件,适用简易程序公诉案件8621件,适用率为37.77%,同比上升4.71个百分点,与全国40%左右的适用率相比,我省简易程序适用率适中。2007年以来,我省简易程序适用率总体上呈现平稳上升的态势,具体见下表:

年份
 湖北省适用简易程序案件数量
 湖北省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占全部案件的比例
 
2007年
 5660
 34.1%
 
2008年
 5507
 32.3%
 
2009年
 5810
 31.7%
 
2010年
 5787
 33.1%
 
2011年
 8621
 37.8%
 

(二)检察机关派员出庭率较低

2007年至2011年,湖北省检察机关简易程序公诉案件派员出庭率为7.08%;2011年,全省检察机关简易程序公诉案件派员出庭508件,派员出庭率为5.89%,同比下降0.86个百分点,比2007至2011年的平均值7.08%低1.19个百分点。派员出庭率排在前三位的地区是荆州(24.53%)、孝感(16.37%)、十堰(15.08%)。具体见下图:

比例
 地区
 
20%以上
 荆州
 
10%-20%
 孝感、十堰、恩施、随州
 
5%-10%
 林区、荆门、襄阳、黄冈
 
5%以下
 鄂州、宜昌、咸宁、武汉、汉江、武汉铁检、黄石
 

从上图不难看出,即使是排名第一的荆州地区,公诉人出庭支持公诉的比例仍然不高,出庭比例在10%以下的地区占了大多数,总体而言,我省检察机关派员出庭率较低。

(三)简易程序案件抗诉率低

2011年,法院审结简易程序公诉案件7420件,检察机关提出抗诉5件(武汉、黄石、襄阳、孝感、随州各1件)。检察机关针对简易程序审理案件提出抗诉率为0.87‰,比同期按普通程序审理案件提出抗诉率9.03‰低8.16个千分点。

小结:一切制度的设置必须符合实践的要求。通过比较上述数据,我们发现,现阶段简易程序案件具有数量大、比例高的特点,检察机关派员出庭率较低,刑事审判结构的完整性不足,被告人的权利得不到最好的保障,公正与效率的平衡点难以掌握。同时检察机关派员出庭率低,使得简易程序案件的诉讼监督滞后,这也是导致简易程序案件抗诉效果不显著的原因之一。但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多地区的司法机关也需要满负荷运转。因此可以预见,新刑事诉讼法对简易程序案件的新要求,必然会给司法机关带来新的问题。

三、简易程序公诉案件办理面临的问题

(一)简易程序形式设置单一

虽然新刑事诉讼法扩大了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但程序设置形式单一,而且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的刑期跨越过大。在必须大幅度提高出庭率的要求下,现有办案力量将不足以应对刑事案件数量急增的现实状况。新刑事诉讼法关于简易程序的单一设计,导致案件的繁简分流只能粗略地进行,处理案件的总体能力有限,没有根据不同情况确定不同的简易处理程序,缺乏适应性,使大部分案件不能通过简易方式快速处理。放眼世界各国,简易程序的多元化设计已成为各国普遍采取的提高司法效率的有效手段,但遗憾的是我国到目前为止一直采用一元化的简易诉讼程序。司法实践也越来越表明,单一的简易程序并不能有效解决诉讼效率问题。

(二)案多人少、工作压力加大

新刑事诉讼法关于简易程序的修改,扩大了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在某种程度上可视为将现行简易程序和被告人认罪案件普通程序简化审理程序的合并,并规定简易程序案件公诉人应当出庭,这在有利于弥补检察机关对于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庭审活动监督缺失等问题的同时,也给基层检察机关带来了显而易见的挑战。通过上述对全省适用简易程序案件情况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绝对数量呈上升态势,检察机关派员出庭率则较低,在目前的人员配备情况下仍可以应付。但按照新刑事诉讼法要求,在简易程序案件公诉人全面出庭支持公诉后,就会面临案多人少的问题。就基层院而言,目前简易程序和简化审程序案件占到绝大多数,每件案件要求出庭必然增加了公诉人的工作强度,使公诉人出庭的次数呈倍数增长,在目前办案力量不变的情况下,将极大地加大公诉人的工作压力。

(三)缺乏相应的工作机制

简易程序旨在提高诉讼效率,节约司法成本,如何在确保案件办理质量的基础上,切实简化工作程序,提高工作效率是我们探索简易程序公诉案件在审查起诉环节采用何种工作机制首要考虑的问题。要使简易程序真正达到提高诉讼效率的效果,必须有一套完备的工作模式,该工作模式需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和法院密切联系,就检察机关的环节,该工作机制至少涵盖提审、法律文书的制作、庭审、诉讼监督等环节,才能使得简易程序真正简到实处。虽然目前有些地区已经开始探索简易程序办理模式,全面推行简易程序出庭工作,如成都市,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各地做法不同,全国范围内的简易程序工作机制尚未完备,必然导致简易程序推行存在差异性,有可能会影响到案件的整体质量和诉讼效率的提高。

(四)庭审方式需要进一步简化和统一

正如本文开篇所说,简易程序是公正与效率的有机统一。在刑事简易程序案件公诉人全部出庭后,如何既能保护被告人的权利,保证庭审的公平公正,又能兼顾庭审效率,缓解办案力量不足的压力,是一个突出的问题。新刑事诉讼法第177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不受本章第一节关于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鉴定人、出示证据、法庭辩论程序规定的限制。但是如何简化庭审,各地做法不一。如起诉书如何制作、是否全文宣读起诉书、被告人对指控事实没有异议时是否讯问、如何讯问、如何举证、发表公诉意见的方式、如何开展法庭辩论、如何对庭审活动进行监督、出现意外情况时如何应对和处理等方面,都需要根据各地的实践情况进一步规范、统一。

四、新刑事诉讼法语境下简易程序公诉案件办理模式的构建

(一)书面审理程序的引入

刑事书面审理作为二审程序的一种审理方式,在刑事二审程序中被广泛适用,在节约诉讼成本,提高诉讼效率和便利诉讼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目前在一审程序中,刑事简易程序的审理基本上是建立在庭前的实体审查上,在开庭前,法官已经根据检察院移送的所有证据材料拟好判决文书,而开庭时则是对判决文书内容的审核确认过程。也就是说,在我国刑事一审程序中已大量存在“准书面审理”现象,如果我们能将这一确认审核过程提前,比如在送达起诉书副本时便审核完毕,则为书面审理引入一审刑事简易程序铺平了道路,而现实中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已具有对被告人身份的核实,权利义务告知及是否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即是否认罪)的确认功能,只要稍加完善,便可使其承担简易程序书面审理的预审功能,操作性、可行性很强。另外,对于轻微刑事案件,加上公安、检察两道工序的审查,再加上被告人本人的认罪供述,法院采取书面审理方式,一般不会损害司法公正和办案质量。因此,笔者认为书面审理程序的引入存在可能性。

关于简易程序案件书面审理程序的适用条件,笔者认为只应适用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最终量刑为拘役、管制、单处罚金、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没有辩护人,且被告人认罪并同意适用的刑事案件。如果采用书面审理程序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的刑罚,其结果就是程序的简易化与案件后果的严重性极不相称,即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完全认罪的也不能对其适用书面审理,而必须开庭审理。

(二)简易程序简易化——成都模式

去年以来,在最高检的推动下,四川、贵州、江苏、广西、上海等地检察机关相继开展了简易程序派员出庭改革。各地检察院普遍存在适用简易程序时不知如何简、简到什么程度的问题,而不一样的程序规范效率效果都不同。在各地的实践中,成都的经验最值得我们借鉴。成都市检、法两院会签了指导性文件《关于规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的试行意见》,对简易审的启动、公诉人出庭履职的基本原则、方式、庭审程序的简要设计等均作出了规定。

 “成都模式”最大的特点是三集中、三简化。所谓“三集中”,是指公检法加强协调、通力合作,对简易审公诉案件尽量采用公安相对集中移送起诉、检察院相对集中审查并集中提起公诉、法院相对集中开庭审判的方式进行。所谓“三简化”,一是指简化各种书面文书。二是简化审查报告的制作。成都市检察院制作了简易审案件审查报告模板,确保办案人员能够通过“填空”的方式,减少重复劳动。三是简化庭审程序。即公诉人出席“简易审”庭审时,可以在宣读起诉书、讯问被告人、举证、示证、质证、发表公诉意见、答辩等各个环节进行适当的简化,以提高庭审效率。

为保障被告人的程序选择权,成都设置了“三道关口”:一是公诉人提讯环节,充分告知被告人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律规定,讯问被告人是否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二是法院送达起诉书、量刑建议书的同时,还要对被告人是否同意适用简易程序进行确认,如果被告人不认罪,或者不再同意适用简易程序,法院就要告知检察院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三是开庭时,法官要当庭征求被告人是否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

笔者认为,成都模式为简易程序案件的办理提供了很好的范本,简易程序公诉案件检察机关相对集中移送、法院相对集中审理,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可以有效节约司法资源。但应该注意的是,成都模式只是成都一地的做法,最高人民检察院应当尽快梳理出简易程序公诉各环节可能存在的问题并加以规范,出台一个全国性的具体的指导意见以统一各地的做法。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案件,笔者认为可以在现有被告人认罪案件普通程序简化审理程序的基础上,作出适当的简化,但简化的内容和程度仍然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地探索。

(三)完善简易程序案件的诉讼监督

目前检察机关对简易程序案件的监督主要还是事后监督,即通过庭后查阅法院庭审笔录和加强对简易程序案件判决裁定的审查来发现审判程序中的违法行为,这就导致了监督的滞后和简易程序案件抗诉率低的现象。就简易程序案件诉讼监督的整体而言,要把握“程序适用关”、“量刑建议关”“派员出庭关”、“事后审查关”四道关,不断完善并强化对简易程序公诉案件的诉讼监督。在简易程序公诉案件全面派员出庭后,检察机关对此类案件的诉讼监督由事后监督转为事中监督。基于新刑事诉讼法对于简易程序全面出庭的要求,应当重点加强庭审环节的监督。如庭审中发现审判人员侵犯被告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诉讼权利和其他合法权利的,或者在庭审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在遵守刑事诉讼规则的基础上,承办人应尽快向分管检察长、检察长报告,及时监督并纠正审判违法行为。

 

作者: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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